黑色警报之一季,第7号台风裹挟暴雨,破坝倒计时的人间摆渡日志
昨夜气象站的屏幕亮得晃眼,红圈红叉把苍梧江下游几个乡镇戳得像淌血的伤口——苍梧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打破常规,在橙色预警仅维持27分钟后,直接拉响了苍梧建市以来之一号黑色防汛抗旱警报:“预计2小时内苍梧江支流古堰河将超保证水位1.5米,5小时内古堰河上游牛角湾水库副坝面临漫溢溃决风险!请沿岸古堰、新柳、杨桥三镇所有居民10小时内全部撤离至距离32公里外的苍梧西疏散基地!”
17:02 警报震碎炊烟时
之一个接到指令的是古堰镇之一社区网格员林小夏,手里刚盛的芋泥糖水泼了半袖围裙也没察觉,拎起挂在玄关墙根磨得起毛的扩音喇叭就冲出门——巷口的梧桐树叶子正被初歇的“台风前哨风”卷得打旋,落在糖水碗的糖霜上,白一块黑一块的。
“紧急撤离!紧急撤离!古堰镇拉响黑色警报!牛角湾水库副坝要塌!每家带好身份证、现金、常用药,十分钟内到社区广场***!”林小夏的嗓子前阵子喊防溺水喊哑了,现在用喇叭放大更是像砂纸磨铁皮,路过李阿婆独居的老巷口,她特意把喇叭举得慢些,拍了拍阿婆家掉漆的木门:“阿婆!小夏来了!别收东西,抓两件薄外套穿厚鞋子跟我走!”
李阿婆颤巍巍开门,手里还攥着刚剪的金银花藤晒在竹竿上不肯撒手:“这藤是给孙女儿明年夏天做香囊的……”林小夏鼻子一酸,把阿婆扶到背上:“明年西基地种一大片!咱们阿婆亲手种!”
19:47 雨幕锁死杨桥渡口
杨桥镇三面环江一面靠山,疏散通道只有两条:一条绕山路到疏散基地要走40分钟,一条靠应急渡船20分钟过杨桥江直达对岸疏散点,可古堰河漫上来的之一股浑水已经混着泥沙冲进杨桥镇主街,没过脚踝的泥水里飘着菜叶子、破木板、甚至还有没关好门的小卖部掉出来的矿泉水瓶。
渡口的队长张叔今年58岁,渡轮已经开了28年,皮肤晒得像古铜色的船舷,黑色警报拉响后他之一时间把渡轮从锚地开出来,平时只载30人的渡轮,今天每一趟都塞得满满当当——有抱着刚出生3天婴儿的新手妈妈,有背着瘫痪老伴的赵大爷,还有一群牵着小狗小猫舍不得松手的孩子。
渡轮刚离岸,就有树枝砸在船顶上,张叔的手却稳得像定海神针:“别怕别怕!叔开船比骑三轮车稳!你们看远处西疏散基地的灯亮着呢!”
22:18 牛角湾水库的最后一盏探照灯
牛角湾水库管理处的主任老王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,黑色警报拉响后他组织剩下的5名工作人员填沙袋、堆土堤,可雨太大了,沙袋刚放上去就被雨水冲垮一半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副坝,雨水顺着副坝的裂缝往下淌,像一条又一条黑色的小蛇,老王拿起对讲机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疏散基地那边怎么样?还有人没撤吗?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苍梧市应急管理局局长的声音:“老王!放心!古堰、新柳两镇已经全部撤完!杨桥镇只剩最后一批孩子了!你们也撤吧!副坝顶不住了!”
老王看了一眼身后的水库,浑浊的江水已经漫过了副坝的警戒线,他咬了咬牙:“我们再填最后十分钟沙袋!能多挡一分钟是一分钟!孩子们!你们一定要快点跑啊!”
次日凌晨03:00 西疏散基地的之一缕微光
凌晨03:00,西疏散基地的食堂里飘着热粥和包子的香味,李阿婆坐在椅子上,手里握着林小夏给她的热奶茶,赵大爷的老伴已经躺在临时安置的病床上吸氧,新手妈妈怀里的婴儿睡得正香。
突然,有人大喊:“牛角湾水库副坝漫溢了!漫溢了!”所有人都跑到窗前,只见远处牛角湾水库的方向,探照灯的光柱灭了,只剩下一片漆黑,还有一阵阵闷雷似的声音传来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林小夏的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可就在这时,天空中出现了之一缕微光,透过厚厚的云层照进了西疏散基地的食堂里,老王和剩下的5名工作人员也从绕山路的方向跑了进来,浑身湿透,像落汤鸡一样,可脸上却带着笑容。
“孩子们!没事了!我们撤下来了!”
林小夏冲过去抱住老王:“王叔!你们没事就好!”
食堂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,掌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,也盖过了远处闷雷似的声音。
黑色警报虽然拉响了,可人间的温暖却没有熄灭,当警报长鸣黑色时,总有一群人,不顾自己的安危,冲在最前面,成为了城市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前的“人间摆渡人”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