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荔枝,藏在山野的假荔枝,童年舌尖的红玛瑙
夏末秋初的风刚裹上一丝凉意,老家后山上的山荔枝就开始红了,不像果园里荔枝那样成串坠得枝桠弯,它是三三两两嵌在深绿的叶子间,像谁遗落的碎红宝石,远远望去,让整座山都多了点活泼的生气。
之一次知道它叫“山荔枝”,是奶奶领着我进山时说的,那时候我还只吃过街上卖的荔枝,剥开红壳是晶莹的肉,甜得齁人,初见山荔枝,只觉得它像个“小山寨版”:个头比普通荔枝小一圈,表皮没有鳞片状的壳,而是布满细密的小瘤突,摸起来有点扎手,却红得透亮,像是浸过蜜的樱桃,奶奶笑着敲敲我的头:“这可不是真荔枝,是山里的宝贝,叫鸡嗉子果,也有人喊它山荔枝——你看它圆滚滚的,像不像鸡脖子下的嗉子?”
童年最盼的,就是山荔枝红透的时节,约上隔壁的阿妹,背着小竹篓往山上跑,专找那些长在向阳坡的树,山荔枝树不高,枝桠却柔韧,我们踮着脚够最红的那颗,指尖刚碰到,它就“嗒”地掉进篓里,软乎乎的,青的山荔枝是碰不得的,咬一口涩得直皱眉,要等红得发紫,轻轻捏一下能陷进去个小坑,才是更好吃的。
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,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:没有荔枝那样的薄壳,而是连皮带肉一起撕,露出里面淡粉色的果肉,中间裹着好几颗棕褐色的小籽,咬一口,甜丝丝的汁液立刻漫开,不是荔枝那种浓烈的甜,是带着山野清气的清甜,吃完嘴里还留着点淡淡的果香,只是籽太多,吃一颗要吐好几回,阿妹却总说:“籽多才香呢,慢慢嚼才有味儿!”
后来才知道,山荔枝其实和荔枝半毛钱关系都没有——它是山茱萸科四照花的果实,四照花春天开的花也好看,四片白色的苞片像小蝴蝶,秋天结的果就成了这“假荔枝”,老家的老人说,山荔枝不光能吃,还能消食,要是吃多了积食,摘几颗煮水喝,很快就舒服了,它的木质坚硬,以前山里人还会用它做农具的把手呢。
如今再回老家,后山的山荔枝树好像少了些,偶尔能在路边见到一两颗红果,却再也没有小时候和阿妹抢着摘的热闹,那天在市场上看到有人卖,一小篮要价不低,买了几颗尝,甜是甜的,却总觉得少了点山里的风、石头上的凉,还有阿妹吐籽时咯咯的笑。
原来山荔枝的甜,从来不只是果肉的味道,是童年漫山遍野跑的自在,是奶奶牵着我的手的温度,是藏在山野里的、独属于那段时光的小确幸,下次再回去,一定要再找找那些老树,摘一颗红透的山荔枝,尝尝回忆里的甜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