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好天气搭台,被流媒体遗忘的CD柜,成了00后「寻宝乐园」
周末逛杭州的武林夜市文创区,总能绕过blingbling的串珠和潮牌贴纸,看到两三个扎着高马尾戴复古头戴式耳机的小孩,围着一张贴满“打口碟专区”“华语金曲盲盒30元一张”的折叠小桌蹲得腿麻,桌上摆着索尼D-EJ885、爱华XP-6这类 Walkman 的模型当摆件,旁边摞着厚厚的一摞碟片,封面上印着周杰伦、王菲裹着红纱裙的样子,也有没见过logo的地下摇滚乐队专辑。
摊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95后男生阿哲,去年开始在市集“摆摊出柜”——把大学四年淘的300多张二手CD和家里淘汰下来的半柜周杰伦精选集摆出来,一开始以为只有70、80、90后会停下来翻,没想到来问价买单的,70%是穿宽大校服裤、染浅棕挑染的00后,上周六还碰到个06年的小姑娘,攥着攥皱的100块钱,蹲了半小时挑走三张王菲的《寓言》复刻版、一张五月天《为爱而生》的首版精装,连塑料膜上的小划痕都要拍给闺蜜看炫耀半天。
小姑娘说,之前都是在 *** 音乐、Spotify上循环歌单,偶然在B站看到UP主测评实体CD,之一次知道原来专辑不是只有歌——《寓言》里林夕写的“寒武纪、新房客、香奈儿”三部曲是前后连贯的故事,封面上王菲的蝴蝶翅膀是用不同材质烫金的;首版《为爱而生》里夹着一张五月天五个大男生拍的拍立得***品,专辑最后还有一首阿信即兴弹吉他的隐藏曲,只有快进十秒光盘最后一圈空白部分才能听到。“流媒体里的歌像散装零食,拿起来就能吃,但没味儿;实体CD就像外婆炖的排骨汤,得慢慢熬慢慢啃歌词本骨头渣,还有可能喝到惊喜的小排骨块。”
作为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的“音乐顶流载体”,CD(Compact Disc,激光唱片)1982年由飞利浦和索尼联合推出时,直接淘汰了卡带和黑胶唱片——体积小,音质清晰(CD的采样率是44.1kHz,比特深度16bit,完全覆盖人耳的听觉范围),还不会像卡带那样卡带、掉粉,黑胶唱片那样怕灰尘怕划痕需要小心伺候,巅峰时期的2000年,全球CD销量超过30亿张,周杰伦的《范特西》、王菲的《只爱陌生人》、陈奕迅的《十年》(收录在《黑白灰》里)这些专辑,一张就能卖几百万张,音像店门口总是排着长队抢预售票送海报送签名照。
但2010年之后,随着 *** 音乐、网易云音乐、Spotify等流媒体平台的兴起,CD的销量一落千丈——2022年全球CD销量只有不到1.5亿张,很多城市的大型音像店都关门了,家里的CD柜要么被改成了书架,要么堆满了杂物落了灰,连周杰伦后来发专辑,也主要是数字专辑,实体专辑只是作为“收藏周边”***发售。
没想到时隔十几年,CD又“火”回来了——不是因为音质有多好(现在的无损流媒体音质已经和CD差不多,甚至Hi-Res更高),而是因为CD带来的“仪式感”和“互动感”,是流媒体无法替代的:
买CD不是一键下单,要花时间逛市集逛二手网站,要蹲直播间蹲UP主测评,要和摊主聊专辑背后的故事,要挑自己喜欢的封面和版本;拆CD不是滑一下屏幕,要小心翼翼地撕开塑料膜,要轻轻把碟片从塑料盒里拿出来放到光驱/Walkman里,要坐在书桌前摊开歌词本逐字逐句地看;听CD不是随机播放歌单,要按专辑的顺序听,要感受歌手想传达的情绪,一首歌结束之后不能直接划到下一首,要等几秒光盘的间隙,甚至可以故意跳过几首歌找隐藏曲。
除了仪式感和互动感,CD现在还成了年轻人的“社交货币”——买了一张喜欢的专辑,要拍开箱视频发抖音小红书,要和同好交换CD,要带CD去二手市集出摊,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、上海的巨鹿路音像店、广州的淘街,现在每天都有很多年轻人去“寻宝”,甚至有人专门从外地赶过来。
阿哲说,他现在摆摊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“传递快乐”——看到一个00后小孩拿到一张心仪已久的专辑,眼睛发亮的样子,就像自己当年之一次拿到周杰伦《七里香》首版精装时一样。“希望再过十年,还有人记得CD,还有人愿意花时间逛市集淘CD,还有人记得音乐最本来的样子。”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