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里的牵牛花老师——王晓霞个人资料简介
清晨五点半的雾霭还裹着南岭余脉的石子沟村,半山腰那扇刷着天蓝色油漆的木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王晓霞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羽绒服,把裹在棉毯里的三岁小儿子绑在自己背后的竹编背篓上,顺手抓过窗台上半块昨晚剩下的玉米饼,另一只手攥着磨出毛边的生字卡,沿着坑洼不平的石板路,向村西头那座只有一间教室、三面围墙透风的小学走去。
这座小学如今算上背篓里的小儿子,只有六个学生——四年级的李壮壮,三年级的张丫丫,还有三个刚满六岁的留守儿童,石子沟村穷,年轻人要么常年在外打工,要么举家搬去了县城,二十年前,全村还有三十多个孩子挤在土坯房上课,现在只剩这点“火苗”了。
村里人叫她“牵牛花老师”,这个外号是十年前之一批跟她读一年级的孩子起的,那时候土坯房教室裂了缝,漏雨又透风,屋顶挂着两盏蒙了厚厚灰尘的瓦数不足的节能灯,一到阴天上课,孩子们得眯着眼睛抄黑板,王晓霞心疼,周末背着干粮跑到山下的花卉市场,用自己攒了三个月的班主任津贴,买了一大包牵牛花种子,沿着教室的三面围墙、黑板旁边的窗台,还有通往后院的木栅栏,密密麻麻地撒了下去,她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浇水,晚上放学后还要拔草、搭竹竿——怕牵牛花长得太矮挡住黑板旁边的读书角。
夏天是教室最美的时候:粉的、紫的、蓝白相间的牵牛花爬满了整个围墙,把土坯房裹得像个彩色的小城堡,透过木栅栏缝隙吹进来的山风都带着淡淡的花香,孩子们上课累了,抬头看看窗外的花海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;背书背不下来,丫丫壮壮就会偷偷采一片沾着晨露的牵牛花叶子捏在手里,闻着花香慢慢就顺溜了,丫丫说:“王老师像牵牛花一样,不管风多大雨多大,每天都开得好好的,每天都来给我们上课。”
三年前,王晓霞本来有机会调到县城小学的,县教育局看她连续十年拿“山区优秀教师”,特意留了个语文教研组的名额,消息传到村里,那天晚上,六个孩子拉着各自在村头晒谷子的爷爷奶奶、拄着拐杖的太爷爷太奶奶,挤到了她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平房里,小孙子孙女攥着她的衣角哭,太奶奶拉着她的手抹眼泪:“晓霞啊,你要是走了,这些娃子可咋办啊?方圆十里地,只有你一个愿意留在这儿的年轻老师……”那天晚上,王晓霞失眠了,看着墙上孩子们画的彩色牵牛花、看着床头放着的县城小学录取通知书,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、跟着自己在山坳里长大的小儿子,她咬咬牙,第二天一早就给县教育局回了 *** 。
土坯房教室已经在镇 *** 的资助下翻修成了砖瓦房,透风的围墙补好了,屋顶也装了五盏明亮的LED灯,读书角的书堆得比以前高了一倍——都是山下学校捐的,还有王晓霞自己从网上买的二手绘本,只是三面围墙和木栅栏上的牵牛花,还是每年夏天准时开,粉的紫的蓝白相间的,依旧把这座只有一间教室的小学,裹成彩色的小城堡。
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,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家,王晓霞会把小儿子从背篓里放出来,让他在花海里爬一会儿,自己则坐在教室门口的石墩上,批改孩子们的作业,偶尔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,再看看眼前的花海,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往上扬——她知道,这些山坳里的“小苗苗”,总有一天会像她种的牵牛花一样,顺着自己搭的“知识竹竿”,爬到山外去,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