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着旧时光香气的糖纸在梦里飘,梦见吃糖是什么预兆?
昨夜又做了那个梦——老院的槐树底下,竹藤椅吱呀晃着,奶奶坐在阴影里,手里举着颗裹着金橘色糖纸的水果糖,阳光穿过糖纸,在她皱纹里撒下细碎的光。“丫头,来,给你留的。”她声音软乎乎的,我踮着脚跑过去,指尖刚碰到糖纸的脆响,糖就含进了嘴里,橘子的甜混着点微酸,一下子漫开了整个梦。
然后就醒了。
窗外天还没亮,我摸了摸嘴唇,好像还留着糖的余温,可嘴里空空的,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干冷的风,起身走到厨房,拉开柜子,里面堆着超市买的巧克力、奶糖、甚至进口的软糖,随便拆一颗放进嘴里,甜是够甜的,却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糖纸在指尖沙沙响的脆,少了阳光穿过糖纸时晃得眼睛发花的暖,也少了那颗糖递过来时,手心沾着的奶奶的温度。
想起小时候,奶奶有个青花小瓷罐,放在堂屋柜子的最上层,是她的“宝贝罐子”,每次我放学回来扒着柜门喊“奶奶”,她就笑着搬个小凳子踩上去,掀开罐口的红布,摸出一颗糖递过来,多半是橘子味的,偶尔也有苹果味或薄荷味的,糖纸总被她叠得整整齐齐,像一小片彩色的云。
那时候一颗糖能吃好久,舍不得一口咬碎,就含在嘴里,让甜味慢慢渗进舌尖,糖纸要小心地剥下来,夹在我的图画本里,图画本最后几页全是糖纸,金橘色的、天蓝色的、水红色的,对着太阳一照,就像开了一整本的小花朵,有一次考了双百,奶奶破天荒给了我两颗,我攥着糖跑去找邻居家的小夏,两个人坐在门槛上,把糖纸举到太阳底下看,我说这像橘子味的窗户,她说那像苹果味的小船,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。
后来慢慢长大,老院拆了,青花罐子不知道被收去了哪里,超市里的糖越来越多,包装越来越精致,却再也没找到当年那颗橘子糖的味道,奶奶也搬来和我们住,可她的手再也够不到柜子的最上层,也很少再给我买糖了——她说现在的糖太甜,怕我牙疼。
昨夜的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我醒来还在找那颗糖,可我知道,我找的哪里是糖呢?是老院的槐花香,是门槛上的小夏,是搬着小凳子踩上去的奶奶,是那段被一颗糖就能填满的、慢悠悠的旧时光。
今天起床,我翻出了压在抽屉底的图画本,最后几页的糖纸还在,只是颜色淡了些,摸上去还带着纸的脆感,我对着太阳举起那张金橘色的,阳光还是那样穿过它,在我手心里撒下细碎的光——就像,又回到了那个梦里,奶奶正笑着把糖递过来。
原来有些甜,从来不会消失,它只是藏在了梦里,藏在泛黄的糖纸里,藏在心里最软的地方,等你偶尔想起,就会飘出旧时光的香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