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山苦荬，乡野春里小苦甜 藏着实用功效与作用

清明后回乡下老家，刚踏上田埂，鞋尖就蹭到一丛软乎乎的草——是山苦荬，它就那样随意地扎在泥地里，茎秆细细的，下半截泛着淡淡的红，上半截擎着几片裂成锯齿状的叶子，叶边还沾着晨露，顶端举着几朵嫩黄的小花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，风一吹就晃,像把迷你的小太阳伞。

小时候总觉得这草“不好惹”，名字里带个“苦”字，揪一片叶子嚼，先尝到的是清冽的苦，直钻舌尖，皱着眉想吐掉，却又有一丝淡淡的甜慢慢从舌根漫上来，混着青草的鲜气，倒让人忍不住再嚼一口，奶奶笑我“不识货”，说这苦是“清苦”，是春天给人的“礼物”。

每到山苦荬冒芽的时节，奶奶总会挎个竹编小篮，沿着田埂、地头、墙角慢慢走，她专挑那些叶子嫩、茎秆挺的采，说是“刚长出来的最鲜”，采回来的山苦荬，先在清水里泡上一会儿，洗去泥尘，再倒进开水里焯个几十秒——奶奶说这一步是“去烈苦，留清味”，焯好的山苦荬攥干水分，切成寸段，撒上拍碎的蒜末，淋一勺老陈醋，滴几滴香油，再撒点细盐拌匀,就是一道清爽的凉拌菜。

那时候春天的饭桌上，总少不了这碗山苦荬，配着玉米稀饭喝，苦香里带着点酸，特别解腻；就着馒头吃，脆生生的，连馒头都多了几分滋味，我起初怕苦，只敢吃一点点，后来竟吃上了瘾,每次都要抢着夹。

后来才知道，山苦荬不只是菜，还是乡野间的“小药草”，村里谁要是喉咙发干发痛，或者身上长了小疮，奶奶会采来新鲜的山苦荬，要么捣成泥敷上，要么煮水喝，说能“清热解毒”，它也真皮实，不管是田埂的缝隙里，还是荒地的角落，只要有一点土就能扎根，春天一到就冒出来，没人浇水施肥，也长得蓬蓬勃勃，像极了乡下人的性子——耐得住清苦,也能活出自己的甜气。

如今在城里，很少能在路边看到山苦荬了，偶尔在菜市场的角落，看到有人用小捆扎着卖，叶子上还带着点泥土，我总会忍不住买一把，回家照着奶奶的法子焯、拌，咬一口，还是熟悉的清苦后甜，仿佛又回到了乡下的田埂边：风里飘着泥土和油菜花的香，奶奶的竹篮放在脚边，山苦荬的小黄花在阳光下晃啊晃,连时光都慢了下来。

原来这不起眼的山苦荬，哪里是草啊，它是春天藏在乡野的小印记，把奶奶的味道、童年的时光，都裹在那点苦与甜里,一尝就想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