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记忆里的红薯香——发了芽的红薯能吃不?
风一掠过秋天的田野,红著叶就沙沙地响起来,像在田垄间摇着小手,我总觉得红著是最贴地气的庄稼,说起来,“红著”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红薯,可我还是爱跟着乡下的外婆叫它“红著”——那两个字从嘴里滚出来,像沾着泥土的温乎气,听着就亲切。
小时候在乡下,秋末挖红著是顶大的乐事,红著藤早把田垄盖得严严实实,绿叶子层层叠叠,连阳光都得钻着缝儿照进去,外婆扛着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走在前头,我拎着竹篮子颠颠地跟,她总叮嘱“挖红著要轻,碰破了皮,甜气就跑啦”,说着便用锄头尖儿轻轻刨开垄边的黑土——先露出一小截红亮的皮,再顺着往下挖,圆滚滚的红著就滚了出来,沾着湿乎乎的泥,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胖娃娃,我蹲在旁边捡,捡起个小的就想蹭泥咬,外婆笑着拍我的手背:“傻丫头,生的涩,等会儿烤得软乎乎的才好吃。”
傍晚的灶台,是红著最神气的地方,外婆把柴火烧得旺旺的,等灶膛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热灰,就把挑好的红著埋进去,再用灰盖得严严实实,我搬个小凳子守在灶边,眼睛盯着灶口,鼻子使劲儿嗅——起初是淡淡的泥土香,接着甜香慢慢冒出来,越来越浓,飘得满院子都是,外婆估摸着时间,用火钳扒开灰,红著的皮已经烤得皱巴巴、黑黢黢的,可一剥开,热气裹着香气“呼”地涌出来,里面的薯肉金黄金黄,咬一口软得要化在嘴里,甜丝丝的,连手指头沾的薯泥都要舔得干干净净。
那时候院儿里的小伙伴闻着香就来了,外婆总会多烤几个,大家捧着热烘烘的红著坐在门槛上,你咬一口我的“红心”,我尝一口你的“白心”,笑声跟着香气飘得老远。
后来到了城里,超市里一年四季都有红著,烤箱烤的、蒸锅蒸的,味道也甜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直到今年秋天回乡下,外婆又在灶膛里给我烤了个红著——熟悉的香气一钻进鼻子,我才懂:原来我念的不是红著的甜,是田垄上的风,是灶边外婆的笑,是和小伙伴挤在一起的旧时光,那些藏在红著香里的,才是心里最暖的东西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