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门口徐小红的个人资料简介
巷尾的旧仓库拆了一半时,我才发现锁门链上挂着的铁牌背面,写着“1997年徐小红钉”——银灰色漆已经磨得边缘发毛,“徐”字最后一笔竖钩却还像她当年缝围裙口袋那样,挑得挺利落。
其实仓库早就不算正经仓库了,前些年社区搞垃圾分类试点,一楼堆了半墙空纸箱和旧报纸,二楼放着废弃的体育器材和孤寡老人织的没送完的围巾,徐小红是这里的“义务管理员”。
她搬来这个社区是2005年,刚搬来时住在对面筒子楼三楼拐角的小单间,每天早上五点半就会扛着扫帚扫整条巷口,我那时候读小学,总背着比自己还沉的书包抄仓库侧面的小路去学校,每天早上都能撞见她,她戴的袖套总洗得发白,上面用彩布补了歪歪扭扭的太阳花,看到我总喊:“慢走慢走,地上有昨天落的碎玻璃碴子!”
后来熟了,偶尔能蹭到她放在仓库折叠桌上的糖糕——是那种老式芝麻糖糕,甜得掉渣,表皮还沾着竹制蒸笼的湿气,她说自己以前是国营糖厂的包装工,“1997年糖厂建仓库,厂长让我给每个锁门的地方贴个我的名字牌,说万一东西丢了好找我,谁知道后来糖厂倒了,这仓库空下来好多年没人管,这块牌倒是陪我到这儿来了。”
再后来我读中学,读大学,在外工作,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,去年冬天回巷口参加发小的婚礼,才听说旧仓库要拆建社区老年活动中心,筒子楼也在规划***里,那天下午婚礼结束,我特意绕到仓库门口,铁牌已经摘下来放在***工人堆工具的纸箱子上,仓库的木大门斜倚在墙上,墙上还留着小时候我和发小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儿。
正看着,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回头一看,是徐小红,她比以前矮了些,背也驼了,戴的袖套换成了孙子的旧校服袖子改的,但上面还是补了一朵太阳花。“回来啦?听说要拆活动中心,我想着把以前收集的孤寡老人织的围巾先送过去几家,剩下的给社区居委会,对了,糖厂那块牌牌要不要留着作纪念?我本来想扔的,可厂长当年说过,这牌牌沾着1997年的糖糕香呢。”
我接过那块银灰色磨毛的铁牌,“徐”字最后一笔竖钩还是挺利落的,凑近闻了闻,好像真的有1997年的芝麻糖糕香,还有2005年巷口扫干净的柏油路的味道,有少年时光抄小路时听到的鸟叫声。
巷尾的旧仓库现在已经变成了老年活动中心,木大门做成了活动中心的背景墙,上面挂着徐小红当年钉铁牌的照片,还有她绣的一大幅太阳花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