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缝虎耳，牵起外婆桥畔旧雨丝的它，有这些实用功效与作用！

楼下张阿婆翻修老阳台拆下来的青砖缝里，不知何时钻出来一小簇虎耳草，巴掌大的心形叶片，摸上去像小兽绒乎乎的爪垫，边缘还滚着浅棕的细锯齿，活脱脱一只刚睡醒蜷在青砖缝漏光处打哈欠的小虎耳朵尖儿，风一吹，虎耳草垂着细穗般的淡紫色花穗晃，把我晃回了苏州平江路外婆桥边，那些裹着青苔香、雨丝凉和外婆糖粥味的夏天。

外婆桥在平江路中段的一条支巷口，青石板桥栏磨得发亮，桥身爬满薜荔，而桥脚临岸的青砖护墙上，长年累月长着几丛密不透风的虎耳草——那是平江路所有虎耳草的“母株窝”，至少在我小时候是这么认为的，每次路过，我都要蹲下来看半天，看细密的雨珠在它绒毛上滚成碎钻，看圆滚滚的蜗牛背着壳慢慢爬过叶片边缘的“锯齿路”，甚至会揪下一片最软最像虎耳朵的叶尖儿夹在笔记本里当书签，外婆总笑着拍我的手背：“小祖宗别揪呀，虎耳草是桥的守护神呢！以前桥栏缝里漏雨溅下来伤脚，护墙根的虎耳草喝饱了雨，就会‘爬’上去把缝堵上点儿，再说，这草能治冻疮，冬天给你冻得红通通的耳朵根儿搓搓叶子汁就好啦。”

我半信半疑那堵墙缝的“魔力”，但虎耳草治冻疮的本事，我却是亲身体验过的，小学二年级的冬天特别冷，我上学路上总忘记戴手套帽子，耳朵根冻得像熟透的樱桃，一碰就疼得掉眼泪，那天晚上下晚自修回来，外婆已经把一碗热腾腾的赤豆小圆子糖粥放在八仙桌上，旁边摆着一小碗翠绿色的浆汁，她拉着我坐在煤球炉边暖手，一边用指尖沾了一点浆汁，轻轻揉在我的耳朵根儿上：“虎耳草叶子捣出来的汁，揉上去有点凉有点痒，忍忍，三天就能消肿啦。”果然，第二天早上起来耳朵根就不那么疼了,五天后连红印子都消得差不多。

初中搬家到了新区，很少再回平江路，外婆桥边的虎耳草也渐渐淡出了我的记忆，直到去年冬天陪生病的外公外婆回老房子住，发现护墙根的虎耳草依旧长得茂盛，连桥栏上也钻出来了一小撮，我蹲下来揪了一片叶尖儿夹在钱包里，这次外婆没拍我的手背，只是坐在桥栏边晒太阳，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，和虎耳草的淡紫色花穗（哦不对是旧年的枯叶茎，但明年春天又会开出新的穗儿吧）融在了一起。

楼下张阿婆拆下来的那簇虎耳草，被我小心地移到了阳台上的陶盆里，每天早上给它浇一点水，看着它的虎耳朵尖儿慢慢舒展开，就好像又回到了平江路，回到了外婆桥畔，回到了那些裹着青苔香、雨丝凉和糖粥味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