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的失眠,被月光洗过的白噪音·完整版

217 0 2026-05-27
现在的夜晚,我总习惯开着空调睡觉,恒温的风裹着机器轻微的轰鸣,是踏实的安全感,可偶尔听到窗外传来老式风扇“嗡嗡”的转动声,思绪会猛地被拽回2017年——那些躺在蓝布窗帘后、数着月光失眠的夜晚,2017年的夏天格外热,我租住在城南区的老小区四楼,朝北的小房间漏进半条街的路灯,还有总是绕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月光,那时……

现在的夜晚,我总习惯开着空调睡觉,恒温的风裹着机器轻微的轰鸣,是踏实的安全感,可偶尔听到窗外传来老式风扇“嗡嗡”的转动声,思绪会猛地被拽回2017年——那些躺在蓝布窗帘后、数着月光失眠的夜晚。

2017年的夏天格外热,我租住在城南区的老小区四楼,朝北的小房间漏进半条街的路灯,还有总是绕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月光,那时候刚大学毕业,答辩完的松弛感没撑过三天,就被铺天盖地的简历投递、石沉大海的面试通知碾得粉碎,手机备忘录里存着第三版修改的自我介绍,草稿箱里躺着打了又删的十几条消息,收件人是高中时坐我前排、毕业旅行时偷偷牵过手的姑娘。

2017年的失眠,被月光洗过的白噪音·完整版

失眠就是从那年六月底开始的。

最早注意到时间的刻度,是手机屏幕亮着的“2017.06.28 02:13”,枕头被汗水浸得有点潮,我翻了个身,老旧的风扇在头顶转得卖力,“嗡——嗡——”像只不肯歇脚的老蜜蜂,把房间里的热气搅得团团转,楼下的烧烤摊还没散,划拳的吆喝声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上来,我摸出枕头下的耳机,点开刚火起来的《消愁》,毛不易的声音低低的:“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。”可那天晚上,我既没等来朝阳,也没抓得住月光。

后来失眠成了常态,凌晨两点是固定的“清醒时刻”——会听见保安大叔换班的脚步声,会看见对面楼最后一盏灯熄灭,会闻见楼道里谁家晚归的人带回来的啤酒味,有一次我爬起来倒冷水,冰箱里只剩半瓶冰可乐,打开时“嘶”的一声,像谁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,我趴在窗台上,月光落在对面的瓦顶上,白花花的像撒了层盐,数着瓦垄数到第三十七条,突然听见楼下有猫叫,细细的,像在哭,我翻出半袋苏打饼干,掰碎了扔下去,猫却“嗖”地钻进了草丛,饼干落在草叶上,发出轻微的“哗啦”声,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
那段时间总觉得,2017年的夜晚特别长,长到我能背出楼下烧烤摊老板的吆喝词,长到我把手机里的老歌翻来覆去听了一百多遍,长到我终于鼓起勇气给那个姑娘发了消息——不是“我想你了”,是“祝你毕业快乐”,她回得很快:“你也是呀,工作找得怎么样?”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久,最后只回了句“还在找呢”,然后就没了下文。

七月中旬,我终于接到了一家小公司的录用通知,那天晚上我特意买了瓶冰啤酒,坐在窗台上喝,风扇还是“嗡嗡”地转,可不知怎么的,喝着喝着就困了,再后来,我搬离了那个老小区,把旧风扇留给了房东,换成了静音空调,那个姑娘的朋友圈,我偶尔还会刷到,那年秋天她发了婚纱照,笑得很好看。

现在想起2017年的失眠,已经没有当时的焦灼了,那些夜晚的白噪音——风扇声、烧烤摊的吆喝、猫叫、耳机里的歌——都被那年的月光洗过,变成了记忆里软乎乎的小光斑,原来失眠也不全是坏事,它像一段时光的书签,夹在2017年的夏天里,标记着我曾那样认真地迷茫过,那样小心翼翼地想念过,那样笨拙地在黑暗里,等着天慢慢亮起来。

今晚又有点失眠,我起身拉开窗帘,窗外的月光还是2017年的样子,白花花的,像撒了层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