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NF,雾锁死亡之塔,揭开最后那个守塔人的秘密!
青螺山的雾一年里有三百天是不散的,最浓的时候,对面站着人都看不清眉眼,山里人都说,那雾是被半山腰的塔“叼”住的,那塔有个吓破胆子的名字——死亡之塔。
我之一次听这名字,是跟着老支书进山寻草药,歇脚在山脚下的茶棚里,茶棚主人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,手里搓着玉米,头也不抬地说:“可别往那塔根去,从前进去过五个人,没一个活着出来。”她指了指雾蒙蒙的半山腰,我眯着眼睛望,只能看见一截青黑的塔尖,像一根插在雾里的枯针。
没人知道那塔是谁建的,村里最老的老人也只记得,他爷爷小时候,塔就那样立在那儿了,塔砖是青黑色的,像凝固的墨,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经年的绿苔,顺着砖缝往下爬,像是谁在墙壁上刻下的蜿蜒咒语,塔周围三里地没有人家,连野兔子都绕着走,说是能听见塔里传来“嗡嗡”的声响,像人在哭。
直到七年前,山下来了个男人,背着铺盖卷,直接在塔前搭了个小木屋,说要守塔,男人叫老陈,五十多岁,背有点驼,头发全白了,像塔顶上沾的霜,村里人劝他:“那地方邪性,别拿命开玩笑。”老陈只是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个发黄的照片,看了一眼又塞回去,从此便在木屋里住下了。
我上山那年,老陈已经守了五年,我背着相机,想拍一张雾里的塔,刚走到离塔还有半里地的地方,就被老陈喊住了,他从木屋里出来,手里攥着个竹竿,竹竿上挂着个布幡,布幡被雾打湿,软塌塌地垂着:“回去吧,这塔进不得,看一眼就够了。”
我问他:“大叔,你天天守在这儿,见过塔里的东西吗?”
老陈坐在木阶上,摸出根烟,火打了三次才着,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,很快被山里的雾吞掉:“见过……或者说,是没见过,但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雾好像把他的话缠了一圈,飘得很慢。
原来五年前,老陈的女儿小兰跟着学校的探险队进山,那队里有个小伙子不信邪,非要进死亡之塔看看,小兰放心不下,跟着一起去了,三个人进去,只有小伙子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话都说不利索,只说塔里黑得像墨水,走两步就看不见同伴,耳朵里全是嗡嗡声,还有人喊他名字,后来那小伙子疯了,逢人就说“塔里有人拉我”。
老陈就是那时候来的,他搭了木屋,每天绕着塔走三圈,喊着小兰的名字,声音里裹着山里的雾,湿湿的,有人说他傻,塔里的人早就没了;有人说他能看见小兰的影子,在塔尖上飘;还有人说,老陈是在守着塔里的秘密,不让别人再进去送死。
去年秋天,我又去了青螺山,那天雾出奇地淡,我远远地看见老陈坐在塔前的石头上,手里还是攥着那个发黄的照片,塔终于露出了全貌,七层,塔檐上挂着生锈的铁铃,风一吹,铃铛哑哑地响,不像***,倒像叹息。
我走过去,老陈没回头,只是把照片递过来,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姑娘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背景是青螺山的春天,没有雾,阳光正好。
“前几天雾散了点,我好像看见她在塔门口站着,穿的还是那件蓝裙子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,“其实这塔哪里是‘死亡之塔’啊,是我把它叫成这样的——它锁着我最后一点念想,也拦住那些不信命的人。”
那天临走的时候,雾又慢慢涌上来了,把塔尖一点点盖住,老陈还是坐在石头上,背对着我,像塔的一部分。
后来我再没去过青螺山,只是偶尔想起那座雾里的塔,想起老陈攥着照片的手,或许死亡之塔从没有诅咒,它只是藏着一个父亲等女儿回家的梦,藏着山里人不敢说的、对未知的敬畏。
现在再听人提起死亡之塔,我总想起那天淡雾里的铁***——哑哑的,却又很温柔,像老陈在说:“回来吧,别进去了。”
而那座塔,依然立在青螺山的雾里,叼着满山的云,也叼着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等待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