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铁门前时我收到了密令——绝密区域,怎么进?
这道密令是三天前出现在我枕套夹层的指纹识别贴纸——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光学、电容的都薄,贴在掌心没有一丝触感,但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五时,会显现金箔质感的黑字“西北 无人区 三号风蚀柱北偏西十七度五”,字体里藏着只有我能看见的红外脉冲倒计时,从接到那一刻的七十二小时,一秒不差。
其实我早有预感,三个月前被抽调到地理信息局无人区地表测绘补充组,组长老魏从没跟我们提过真正的目的地,每次都是深夜开车出格尔木,天亮前在无人信号基站旁放下仪器车,戴上墨镜口罩防护服才能继续前进;同组的年轻人阿乐偷偷装过定位器,第二天早上设备就被拆成了零件,塞回他口袋时零件上多了一层只有紫外线灯能照出来的警告涂鸦;连平时负责整理卫星云图的张姐,打印出来的云图总是缺那片十七度五夹角的区域,打印纸却全是A4,边缘对齐得诡异。
倒计时剩下最后六小时,老魏突然敲我的临时帐篷门,扔给我一个黑色金属箱,说:“收拾好,只带这个。”箱子很沉,但没有锁,只有一道和指纹贴纸联动的感应凹槽,我掀开盖,里面是一套更厚的生物防护服,上面绣着淡蓝色的雪花状图案,还有一张手绘地图——唯一的地标就是十七度五的三号风蚀柱,柱子后面画了一道虚线,虚线尽头有个极小的、标注着“0979-13”的圆圈,阿乐和张姐的帐篷已经空了,地上连半根烟头半张草稿纸都没留下,只有我帐篷门口挂着的风铃突然停了,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墙挡在了外面。
格尔木往西北的路越来越难走,仪器车换成了履带式雪地摩托,老魏全程没说话,只在遇到流沙带时用手势指示方向,三号风蚀柱比我想象中高得多,大概有七层楼,柱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,风蚀痕迹新旧交替,老魏停在柱子北偏西十七度五的位置,用脚踩了踩脚下的沙子——沙子下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,他拿出一块同样绣着淡蓝色雪花图案的手帕,铺在碰撞点上,沙子竟然像水一样自动流开,露出一扇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铁门,门环也是雪花形状,和手帕、生物防护服上的一模一样。
铁门打开时,一股带着臭氧味和青草香的冷风吹了出来——这味道在海拔五千多米、寸草不生的无人区绝对不可能存在,铁门上的传感器扫描了我的生物防护服和指纹,老魏推了推我:“进去吧,别回头,别碰任何东西,别问任何问题。”他的声音之一次带着颤抖,墨镜后的眼睛里全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我深吸一口气,钻了进去,铁门在我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刚才的阳光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淡蓝色的柔和光线,空气中的青草香越来越浓,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叫声,脚下是光滑的金属地板,地板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小小的发光雪花,沿着发光的雪花走,大概走了五百米,我停在了一扇玻璃门前——玻璃门里,是一片完整的、郁郁葱葱的森林!
森林里有松树、柏树、白桦树,还有我从未见过的、开着淡蓝色小花的灌木;树上有松鼠在跳,地上有野兔在跑,甚至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,溪水里游着金色的小鱼;小溪尽头,有几座用石头砌成的小房子,房子门口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们正在下棋、喝茶,看到我,其中一位老人挥了挥手,用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小伙子,等你好久啦,进来喝杯茶吧!”
我站在玻璃门前,愣了好久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绝密区域”吗?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片森林?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人?阿乐和张姐又去了哪里?老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金属地板上的发光雪花突然变成了红色,玻璃门“唰”的一声打开,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……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