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驻冲绳陆自退役老兵,意外在〈和平精英〉里摸到中日间跨越国界的安全共鸣
我是佐藤健治,72岁,住在冲绳那霸美军普天间基地旁边的町屋二楼,2020年疫情在家闲得慌,跟着10岁的孙子阿翔入坑了《和平精英》,一开始觉得是小孩子玩的“打打杀杀”,玩了三年,倒觉得这个游戏里藏着的,可能比陆自训练手册和我在基地站岗时听来的故事,更接近“和平该长什么样”的细碎模样。
陆自的日子我记了一辈子:1972年刚入伍,跟着老兵去宫古海峡巡逻,海风咸得发苦,雷达屏幕上闪着绿点,老兵攥住操纵杆的指节发白——那时候冷战还没完全过去,绿点变成别的什么的恐惧感,像那片雾蒙蒙的海,后来退役留冲绳,每天傍晚隔着铁丝网看美军的鱼鹰起降,震得町屋的玻璃窗嗡嗡响,阿翔小时候总捂着耳朵躲在阳台角落,我偶尔会给他讲当年巡逻的事,但他听完总皱眉头说:“爷爷你说的太可怕啦,和平精英里我们是组队救队友的!”
抱着“看看救队友是怎么回事”的心态,我注册了之一个号,取了个游戏里少见的日文ID“海風の守り手”,没想到刚进新手训练场,匹配到的是个来自中国广州的高二学生阿明,他英文只会说“go go go”,中文我听不懂,但他用游戏里的快捷语言“跟我来”“注意安全”“救我一下”,硬生生把我这个只会走直线、拿霰弹枪打空气靶的小白,从青铜带到了铂金,每次我蹲在树后忘记递医疗包、换弹时暴露位置,他总不会骂我,只会发个搞怪的“摸摸头”表情,然后绕到敌人背后补枪。
阿明高中毕业后去当兵了,偶尔休假会上线陪我玩,他说他是武警,在边境线上巡逻,我给他讲宫古海峡的雷达,他给我讲昆仑山上的雪,他听不懂日文里“普天间基地搬迁”的***词,但每次我提到“阿翔怕鱼鹰的声音”,他都会发个很长的语音,我用翻译软件翻,大意是“我也希望我的妹妹能睡安稳觉,不用听边境线上的警报声”,后来阿明很少上线了,他说巡逻任务重,但每次上线都要跟我组队打一局,哪怕落地成盒也没关系,因为“能和海那边的守手聊聊天,比拿之一还开心”。
去年我带着阿翔去广州旅游,阿明带我们爬了白云山,在山顶,阿明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他在边境线上拍的照片:漫天的雪,笔直的界碑,几个年轻的战士裹着厚厚的棉服站在风雪里,阿明说:“其实我玩和平精英的时候,总觉得游戏里的‘安全区’,就是我们巡逻时要守护的地方——游戏里有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组队保护队友,现实里有我们这些军人组队守护老百姓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不管是日本还是中国,不管是陆自还是武警,不管是当年的宫古海峡还是现在的昆仑山,我们心里的“安全区”都是一样的:家人能安心吃饭、睡觉、上学,朋友能隔着网线或者隔着山聊聊天。
现在我每天还会玩一会儿和平精英,取了个新ID“海と雪の守り手”,阿明休假偶尔会上线,阿翔上高中了也会陪我玩,有时候匹配到来自韩国、美国、菲律宾的玩家,大家虽然语言不通,但会用快捷语言“加油特种兵”“和平精英”“感谢队友”,一起组队救队友,一起在安全区里躲猫猫,游戏结束后,还会给对方点个赞。
阿翔上周问我:“爷爷,你当年巡逻的时候,会不会想和宫古海峡对面的人做朋友?”我摸着他的头说:“当年不敢想,但现在敢想了,因为和平精英告诉我们,不管语言通不通,不管国界隔不隔,只要我们心里有守护的东西,就能成为朋友。”
我希望普天间基地能早点搬走,希望昆仑山上的雪能早点化,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睡安稳觉,不用听警报声和飞机声,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玩和平精英,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拿之一,而是为了在虚拟的安全区里,摸到跨越国界的“安全共鸣”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