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小路上的草药守护者、儿科土郎中冯春祥教授在哪家医院出诊?
清晨五点半的浙西仙霞岭余脉,雾气还裹着层层毛竹山尖沾着的露珠,山脚下大陈镇郎家村的“春祥中医诊所”木门已“吱呀”一声推开——冯春祥挎着竹编药箱、踩上洗得发白的解放鞋,正准备去后山药田巡看一圈,诊所檐下挂着三幅褪色的锦旗,都是几十年来村里娃子们痊愈后家长们凑钱做的。
冯春祥今年68岁,皮肤黝黑,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抓药、切药结了厚厚的茧,但捏起细如发丝的银针、识别大山深处生长的草药茎秆,却稳得像长在指尖上的刻度,郎家村以及周边三四个自然村,没人没路远嫁山坳坳里的娃,有个头疼脑热、积食咳嗽,更先想到的不是去医院儿科,而是这个带着淡淡草药香的“土郎中”。
他的“从医路”,一开始是“被逼出来的,1978年,冯春祥刚满22岁,大儿子出生没多久就染上了重感冒并发肺炎,那时候村里连个赤脚医生都走了,要走二十多里山路送到镇卫生院时,娃的小脸憋得紫青,那次差点没救过来,从镇里回来后,冯春祥翻出了父亲留给他的那本泛黄的《本草纲目》残本,又托人从金华城里买了《中医儿科学》《针灸甲乙经》,白天跟着村里懂点草药的老人上山认药、采药,晚上点着煤油灯啃书,还主动申请了乡卫生院的医生,跟着学***、学基础诊断,整整三年,他把附近村里之一个通过了乡村医生资格证考试,把自家三间老房腾出一间做了“春祥诊室”。
“春祥诊所有两宝:一是后山上的二亩多“野生种植园”,一是他那本记了四十五年的“儿科诊疗日记”,野生种植园里,种着浙贝母、太子参、野菊花、紫苏这些山里娃常用的药——冯春祥从不舍得用化肥农药,都是用山间落叶堆的肥,用泉水浇的水,“给娃吃的药,干净最重要”,诊疗日记里,密密麻麻记着从1981年之一个接诊的娃到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回来给他带孙子孙女来的,每个娃的名字、出生年月、症状、药方、随访记录,记得清清楚楚,连有的娃对哪味药过敏、吃药时的小脾气都有标注。
有一年冬天,邻村湖山村的一个三岁娃子发了四十度高烧,家长打 *** 过来,家长抱着娃踩着一尺多深的雪走了十几里山路赶到春祥诊所时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,冯春祥赶紧给娃测了体温、看了舌苔、摸了脉,又用银针扎了娃的合谷穴、曲池穴,接着从后山药窖里翻出刚挖的新鲜紫苏叶、生姜片,加上冰糖熬了一碗姜汤紫苏汤,先给娃喂了半碗,剩下的半碗让娃泡了脚,折腾了大半夜,娃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,第二天早上,冯春祥又挎着药箱,跟着娃的家长去了湖山村,给娃复诊,还免费送了三天的草药,临走的时候,娃的奶奶塞给他一篮自己家腌的萝卜干,冯春祥推辞不过,就给了老人五十块钱。
“冯医生啊,真是我们山里娃的保护神。”郎家村党支部书记陈叔说,“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,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,冯医生随叫随到,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,只要一个 *** ,他就会赶过去,而且他看病收费特别低,有的老人和孩子看病,有的甚至免费。”
现在的冯春祥,已经带了两个徒弟,一个是他的小儿子,一个是邻村的一个年轻人。“我老了,干不动了,得把这门手艺传下去,让更多的山里娃能在家门口就能看上病。”冯春祥说。
傍晚六点半,仙霞岭余脉的夕阳染红了层层毛竹山,冯春祥坐在春祥中医诊所的院子里,晒着刚采回来的野菊花,淡淡的草药香飘满了整个院子,屋檐下的褪色锦旗,在夕阳的照耀下,显得格外温暖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