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尔马克灰烬深处,那个没有名字的变异少女究竟是谁?
帝国试验场的风永远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,坍塌的金属架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,偶尔有机械零件从裂缝里滚落,撞在焦黑的土地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——这里是比尔马克,曾是帝国最隐秘的“力量摇篮”,如今只剩一片灰烬。
我是在清理废墟时发现她的。
那时我正跟着冒险家队伍穿过变异生物的残骸,忽然瞥见金属舱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: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额角长出细小的骨刺,一双眼睛却还保留着人类的形状,只是瞳孔变成了浅淡的琥珀色,像蒙着一层灰的琥珀,她缩在舱角,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布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野花。
“别碰她,”老冒险家拉住我,“这是帝国实验的‘半成品’,变异少女里最常见的那种——没变成完全的怪物,也回不去人了。”
后来我从幸存的研究员笔记里拼凑出她的故事,她没有名字,笔记里只叫她“实验体73号”,三年前从边境的小村子被抓来,那时候她还能笑着跑过麦田,攥着妈妈缝的蓝布袋子摘野菊,袋子上的野花就是她自己绣的——绣针歪歪扭扭,像她刚学走路时踩出的脚印。
帝国要的是“超越人类的力量”,于是把从魔界生物里提取的变异药剂注入她的身体,笔记里写着:“实验体73号的适配度比预想中高,骨质增生初期,肌肉强度提升30%……但情绪波动异常,常提及‘麦田’和‘妈妈’。”研究员觉得这是“干扰项”,于是加大了药剂剂量。
那天晚上试验场的警报响了很久,她挣脱了束缚带,指甲变得锋利如刃,却没伤害任何人——只是抱着头缩在墙角,嘴里反复念着“蓝布……蓝布……”直到被重新绑回实验台。
再后来,冒险家们攻进了比尔马克,机械牛的咆哮震塌了实验舱,爆炸的火光里,她抱着那块蓝布躲进了最深处的裂缝,爆炸声停了,怪物们散了,帝国的人逃了,只有她留在那里,像一颗被遗忘在灰烬里的种子。
我们站在她面前时,她没逃,也没攻击,只是把蓝布攥得更紧,老冒险家叹了口气,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放在地上,她犹豫了很久,才伸出变形的手——指尖还留着实验的针孔——慢慢把面包抓过去,小口小口地吃,像怕惊飞什么似的。
那天我们没带她走,废墟虽然荒凉,却是她唯一还留着“过去”痕迹的地方,离开时我回头看,她坐在金属架下,青紫色的脸对着夕阳,手里的蓝布被风吹得轻轻晃,那朵歪歪扭扭的野花,仿佛还在三年前的麦田里开着。
比尔马克的传说里,永远有机械牛的咆哮和变异生物的恐怖,却很少有人记得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少女——她们曾是会笑会跑的孩子,只是被帝国的野心裹进了黑暗,最后成了灰烬里无人问津的影子。
风又吹过废墟,藤蔓轻轻摆动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,而那块蓝布上的野花,成了这场疯狂实验里,唯一没被变异吞噬的东西。











